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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上的余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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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已记不起这是第几次在去深圳的路上了。每次窗外一闪而过的都是南国别无二致的风景,所不同的只是季节染上的不同的色彩,和一路微微有些许不同的心情。

  曾是一座只在天际尽头遥望过、如海市蜃楼般的繁华都市。闪亮的霓虹、鳞次栉比的大厦、满街的人流、蠕动的豪车,便是镌刻在梦中的深圳印象。

  妻子怀着一颗勇敢的心,在好友的提携下,独自一人闯了深圳。此后的好些年里,家和深圳便成了两个隔着千重山万道水的渡口,而我就成了一个爬山涉水、风雨无阻的摆渡人。

  薄暮透晓,车快到银湖车站时,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,心里隐隐有点急了。我随身可只带着一个不大的包。但又抱着一丝侥幸:也许到站了,老天眷顾,那处没下雨。默念至此,不禁有点小得意,脸上竟浮现了一丝笑意。

  也许是老天弄人,到得车站,竟然大雨滂沱、倾泻如注。好不容易沿墙根蹭到出口,摸摸囊中羞涩的几块零钞,任出租车师傅百般“挑逗”,也心如磐石、毫不所动。

  好不容易等雨势稍小,以随身所携之包顶头,一个“百米冲刺”便冲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公交亭,二十站内二块的“深圳价格”公交,也成了深圳公交车上永远人满为患的一个令人伤心的原因。

  但小小的公交亭此刻已被二、三十人挤了个水泄不通,外边也围了一圈撑着一方或大或小、五彩缤纷雨伞的人。到得边上才犹豫一下,双肩就湿了差不离儿了。一阵湿凉的风吹过,虽是五月天气,也还是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寒颤。

  突然,头顶蓦地多了一柄漂亮的花伞,扭头一望,一位高高大大、着一身雪白孕妇服的少妇正微笑地注视着我,如一朵雨中的白荷,透着圣洁的光辉。

  那一刻,心中涌上的是一阵远胜锦上添花的感动,余下的是忙不迭地连声道谢。她只轻轻地回了一句“不客气”,然后一如开始,仍安安静静地为我撑起一片温馨的天空。

  不多久,要等的5路车缓缓驶来。匆忙中再次道谢后便上了车,也许是缘份未尽,她居然跟我也是同一路车。三站地后,她起身要下车了,临近门口,她突然又转回,把手里另一把伞塞到我手里说:“你拿着!”。没等我一声婉拒,她已下了车。车行后,回望她迈着略显沉重而又不失娇健的脚步,横过马路,融入了人流如织的街市中,直至不见。

  这柄浸染着微微馨香的雨伞,也许是为了迎接她晚班归来的丈夫,也许是为了她一位在雨中劳作的亲人,也许是为了她在风雨中等待妈妈的孩子…… 此刻如一朵留有余香的玫瑰,轻轻地却握在我——一个陌生的路人手里。

  不多会,到得妻子处,迫不及待跟她说起刚才赠伞的情景。她听后也一阵唏嘘,在唏嘘声里,我分明感受到了一份同存的母性的光辉。

  当人生多少场景如书翻书合,成了一道道谢幕的风景;也有多少冷暖情愁随时光飞逝而渐行渐远。但我却把一个举手、一个投足、一颦、一笑这份感动牢牢铭记了许多年。(邵东县灵官殿镇白鹿小学 刘树阳)

作者:刘树阳编辑:罗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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